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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深圳

2017-06-26 12:59 来源:网络整理 


刚拿到体检结果,我就被人拉出去看了韩剧《八月照相馆》。
在为平凡的主人公临死前从容不迫的样子忧伤的时候,我却不能表现出我真正的感情,因为我与他一样得了那种病。而此刻我却要与我的伙伴们一起去对这个剧嘲笑一番。嘲笑和怀疑一切被认为有意义的东西,对悲剧更是如此,这是我们城市目前最喜欢做的事情。
上一次演《鬼子来了》演到日本人枪杀老农,在下面发笑的就是我们。我的笑是那种好像有点叉气的笑,而其他人则是那种狂笑和老母鸡下蛋一样的笑。我们的发笑最后带动了全场,引发了全场的一片朗笑。这种荡气回肠的笑据说是美容和壮阳的。而这样一来就避免了不必要的某种情感的泄露。真情实感是我们城市一直抗拒的东西。而碰上了有人来煽情演出的时候我们就绝对要把他或她哄下台了。据说像倪萍那种煸情老手每次也只是绕道而行。她有什么办法呢。她的绝招在这儿还没用就会被我们拆了。此刻我的同伴们又试图在这个悲情戏里面找乐了。他们并不知道我在医院的事情。你知道这无疑是在我的心口狠狠地抓了一把。而我的笑还是让人看出了一点破绽,因为我的嘴角像是被人扯着的样子。虽然我不想输给任何人。
“你老兄没事吧。”他们问我。
“我当然有事了。你说那小妞在男人得了绝症之后还去找他,说明了什么?”我的地道行话显然让他们觉得我一切还好。
“什么问题?还不是想男人了!发情呗!”有人在起哄,显然笑我问题幼稚。
“错!来找遗嘱。那一个假纯看一看照相馆有没归她。”我的回答是有深度并符合整个中国社会形势的。
“哈哈 !靠 !还是你小子阴。”我的出其不意让他们狂笑了一阵。随后他们又继续盯着银幕寻找下一个笑料。
化险为夷。看见他们的样子我松了一口气。同时感到喉有些紧。但我同时很庆幸在黑暗中没有让他们发现我的眼泪。

“你真是越来越年轻了。”这是男人见到女人说的话。适用于18岁——68岁的女性。 “噢,你是女人心目中的成功人士。”这是女人对男人说的话。适用范围18岁——68岁人士。此话,我们云城人在讨好人这种试验上用过两千多次。每一次都是奏效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居住的那个城市开始流行一种让我不习惯后来又习惯的东西,那就是一天到晚的开玩笑,人们打招呼的时候和正常的说事情全部变成了一种玩笑。似乎这是一种国际惯例一样。原来我以为就是民间的一项活动而已,后来看见有关部门也发了文。号召都要深入持久地开展这一活动,各级领导要重视这件事情,绝不能走过场。

这是在一见面“你好”之后的话。有了这样的调节,我们这个城市的空气比其它周边的一些城市的空气湿润指数就超出了许多。为此有一些环境保护方面的专家还特意过来考察了一番。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像样的答案。
我们没有满足这些简单教条的东西,而是把体会和一些玩笑的重要精神体现在各种场合。例如在餐桌上,我们会把这一活动开展得有始有终。我们说举杯的时候用“举”这一个字可以大做文章。会听的男人就拼命的坏笑。会听的女人则一边捂着香腮一边丝丝发着低音配合着。讲的人却一定要修练得不谙世事。
有了这样颜色的玩笑之后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有滋有味,天地也更加开阔和晴朗。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幸福的神情。而很显然男人们更是大有作为了,就像手上有了一个无形的探测器。如果席间的女孩子没有提出抗议,那么就是一个可以发展而又不用那么负责的绝好机会。如果女人没有表情,那么关系就暂停在这一个层面上吧。这是一个可以让人收放自如的状态。更像一块肥厚的猪肉,你不去捞上一把,难道说你要做大傻吗?每个人都在玩笑中加深了友爱或假友爱,所以玩笑在我们的生活中越来越重要,也是毋庸置疑的。你比如说在单位里发现大吵大闹的人,我们一直认为此人是个超级傻B,或者是一个外地人。因为现在谁还会认真地去吵什么架呀,气定神闲这才是真正的本事。玩笑的出现和使用使我们发现了新大陆,这是一个比气定神闲产生的功效高明一百倍甚至一千倍的境界,而这丝毫也不会影响到其间的暗下黑手。
作为一个身体一向棒得不得了的人,我在三十四岁这一年突然生病了。受了这部文艺片的影响我也决定把检查结果保密。虽然我突然要去检查身体也是朋友们知道的。因为我说我要检查身体的样子就像是说自己去桑拿房一样自然。
没有想到的是在知道结果的第二天我所有的关节都开始疼痛了,然后是胸闷想发脾气。到最后我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我不得不一边呻吟一边在床上度过我的生病日子。而我试图想掩饰的做法看来没用了。但我不想告诉我的同伴们。他们最喜欢对一些人的一本正经话提出质疑和嘲笑。而我说出来是什么结果我知道。当然这样也的确刺激,我试过。
“查完了吧,肾功能不错就行了。”这是父亲对我说的话。他一边与我说话一边整理他新理的板寸头。为什么要理这样的头发呢?我知道他喜欢让人对他的头发评论一番,因为他这样就可以在与人的对答中会产生许多玩笑,所以曾经试着与一百多个人讲过。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已经费了不少心思。
“那当然,不然咱爷俩比一比去。”我表现出笑逐颜开的样子。而我想说的话突然给忘记了。
这一天天空特别晴朗,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特别的怕光。我一个三十好几的人竟然在看见光的那一刻无故的热泪盈眶了。在家里人的注意下我的眼睛变成了狼的眼睛,即是那种暗红色的。我想起我曾经也被他们形容是狼的眼睛的那个时候,我刚刚见到了一些艳丽美眉,而在场却还有一些其他哥们。
我竟然有眼泪流出来了,这使我对自己非常生气。这是一件让人感到狼狈和尴尬的事情。我有多少年没有流泪了,在我们这个城里也没有看见过谁流泪。流泪和动情是大家最反感的事。

由于从来没有试过这种滋味,所以我万分之痛苦,我对着双腿和32颗大牙,一边发着抖,一边装成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因为实在忍受不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方才把我生病的情况对我最亲爱的老婆说了的时候,她竟然大声地笑了起来。她说亲爱的你不要骗我了,我知道你最近太累了,你不想做那事对吧,或者说你的精力在外面都已经耗完了,但我不怪你,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对我,我还不了解你吗?不过你多棒啊,上一次,也就是去年那一次你把我搞得差一点快晕过去了,你说还能再大战三百回合。说这话时她手里拿着那种法国香水在对着自己的乳房上下左右胡乱喷射着。你喷什么喷,我都这样了,我哪儿有力气再干事了。我心里想。可是我此刻却不能说出来,我还只能说:是呀,我怎么给忘记了呢?你说我这记性。
她继续朝着大腿内侧、耳后还有手腕处挥着香水瓶。
我说:我那是过去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我是可以再来三百次,但是我现在……。你的意思是想现在再来吗?我看还是不要吧,我们再约行吗?还没有等我说完话她就扭着她那个水蛇腰出去了,出去之前没忘记还在我越发瘪下去的腮帮子亲了一下,那浓厚的香粉和浓烈的香料味道一下子把我呛得眼泪迅速流了出来,而她显然也是看见我这个样子的了,但她还是拍打了一下我的脸皮说:你真行!而我竟然用我那双已经痛得差一点睁不开的眼睛给她飞了一个媚眼并说了声“谢谢”。
可是在三年前她并不是这个样子。她拉着我的手说,咱不要这样行吗。
可是我不喜欢她一往情深的样子。你知道这个样子让我一下子想起了过去那个年代,那是一个老土的事情。而那个年代就是贫穷落后的代名词。
有一次我半夜归来。结果这位小姐竟然一直在阳台上站着。而当时的天气是相当的冷了。
她看不出我已经生气了。哼,别想让我领情。我才不稀罕这个苦菜花的样子呢。
这个样子是扫兴的。而我刚刚才从游戏的现场回来,我好不容易才进入新世纪,她这个人怎么又想把我拉回了旧社会。没那么容易。我做了一个厌烦的表情,也顺势把她伸过来的手甩开。她妄图想靠过来的身体也被我丢在了身后。我知道那时身后的眼睛里是有泪水的。但是没有办法呀,我不能让这个女人令我前功尽弃,我不能让人说我是一个菜鸟吧。
QQ、波波、一夜情,你以为我是那么容易才掌握和使用这些吗。他们起初是多么不愿意接纳我。因为我每说一句话的时候总会引起他们的奇怪表情。可是后来他们发现我的诚心可鉴,而我也会用我的实际行动去感化他们呀。每当他们取笑我的时候我并不生气,我在他们取笑我和其他人的过程中学习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使我的进步非常大。回到家里我对着镜子练习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真正让我进入到这个领域的机遇还是一次扫盲班。这个扫盲行动的到来和我平时的态度使他们一下子不再怀疑我进入这个领域的条件。。
我不再唯唯诺诺。
那个时候我不停地启发她教育她,让她学习一下本城的一些良好习惯。
可是这个可怜的土老冒却非要用她可笑的眼泪企图动摇我的意志。我的内心深处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可是善良这个词汇在他们平时的对话里是一个贬义词。就是不说我也会留意这个古老词汇的。
我多么不容易她明白吗?我受尽了多少凌辱,为什么要对她的眼泪动心呢。善良是什么?狗屁!这分明是一句骂人的话。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我感到她的眼泪也是可笑的。
我是在做爱的途中就告诉了她这一个词的新解。当时她正在我的身下等待我的激情导入。
看着她裸露的身体和微闭的眼睛,我说你怎么不看看自己的样子,已经是什么时代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万一露怯都将前功尽弃。我用心良苦不希望别人理解。只要我没有被划入那样一个名单。
我估计这个时候我的话她一定会记住。虽然她眼下是痛苦的。但她将来就会理解我的用心良苦了。
“你真行”这是一句让人听了热血沸腾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子想起来那一年我们一同来到云城的时候,我们作为同学和同事在一个消防器材公司推销产品,我们合作卖出去第一件产品的时候她就是红着脸对我说的这句话。“你真行!”
当然后来我们都羞于回忆这样一件事了,这一件事是与我们当年的穷困连在一起的。我们现在有那么好的日子不过,去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干嘛!而更重要的这是与我们玩笑至上的宗旨是有悖的。
我们现在多么相敬如宾呀!我们有好多年都不吵架了。当然这与我们的钱是分开着花、家务由钟点工来做和修养不断的提高是分不开的。买家里的用品时我们一般五五、五六分着埋单。我们从来不为经济上的事吵架,这多伤和气呀!让人觉得没有面子。再说钱把什么事情都摆平了,那里还有什么气不气的呀。如果我们有了什么内疚的事,彼此会在埋单的时候特别的积极,没花钱的一方也就乐得个自在。绝对不会出现多年前那种情况了。我们也不会为所谓爱情吵架。平时爱情这种字眼一旦被谁说出口,我们就会马上扭转话题或者自嘲一番了事。因为我们再也不能受教育受刺激了。
那是一种妙不可言的境界。
当然我们也不会去傻乎乎地去倾诉什么心事心情。每次她都把哭肿的眼睛处理好了才会回到家。她会懂事的让我们看见她最光彩动人和平静的一面。而我也绝不会把单位的一些破事情带回来,我宁愿找几个人去喝酒。喝酒的时候我们都是高声的大笑,虽然黑暗中我听见我们的笑声像是哭的声音。
更重要的是我们也绝对不会因为吃醋而伤和气,那多傻呀。即使我们在电视上看见了这样的情节,我们也是把这些当成搞笑片来看的。哈哈,他们要铺床了。这是在男女主人公对话的时候我们互相的提示。
最初她是不习惯的。好在她还没有动摇我的军心。我佩服自己的意志力的顽强。我用牺牲我两个,幸福后来人来鼓励自己的行为。我知道在我们这个地方如果不快速地溶入的话,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外省人的标本游荡在别人的笑谈中。
我一边做爱一边授课。她起初的泪眼并没有改变什么,每逢她哭泣的时候我会当机立断让她明白我们所处的时代和环境。看着她从茫然四顾一直到后来的气定神闲,我花去了不少精力。
不习惯到习惯。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一边流泪一边流泪这种世上稀有的现象了,无论是在我情人还是老婆的身上。而这已经是新的世纪到来的最好证明了。
如果我们走在街头,我死盯着一个小姐看的时候,她只会提醒我看人的同时也要看路,小心掉到沙井里。因为这个城市的沙井的盖子都被外地人卖掉而养家糊口了。
每逢这样的时候我会为她鼓掌“你真行,亲爱的。”
有时上网我也会去叫她帮我鉴别女网友发来的照片的真伪。总之我们是在一个又一个玩笑中结束和开始了一天又一天的生活。
这一刻我听见她在经过厨房的时候对我的母亲说着什么话,随后就有笑的声音传过来。有了玩笑之后她们婆媳关系一下子好了许多。当然偶尔她们还是会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向对方的碗里吐上一些口水的。随后听见铁门咣的一声关上了。随后是她高跟鞋撞击地板的声音由近而远。
这时疼痛已经开始转移了地方,也转换了方式,因为我发现我的骨头缝里不知何时一下子溜进了一些细长的像泥鳅一样的东西,它们异常的活跃和尖锐,一下子就布满了我的所有骨与骨之间的任何一个地方。这些泥鳅一样的东西在翻腾的时候我也在翻腾着。虽不能让我叫喊出声音来,但我知道我的脸已经扭转得像一个麻花一样了。而它绝对是灰白的那种色泽。
于是我跑到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而那里面的人已经不能让我确定是我自己,他有点像憨豆先生。于是我一下子忘记了身上的种种不适,但我急于和这个样子好笑的人开一个玩笑,我怕瞬间就没有了机会。而这样一来我才能放松一下,你知道吗?我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开玩笑了,没有玩笑开的人极其痛苦。这绝不亚于我身体上的这种酷刑。
“哥们,你把脸扭成这个样子了,的确不好看,但作为吸引小妞们注意的一种新方式,的确高明,因为我都黔驴技穷了,你看我的钱也给她们花得差不多了,也尽我所能把她们的七大姑八大姨安排打点得好好的。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让她们的开心停顿的时间长一点。你比如说她们上完床之后也绝不想与我多温存一会,下了床就去洗澡,然后就光着身子化妆,最后穿上衣服就要出门了,最好的也只是用手在我的头发上摸一下,好像我是一个卷毛狮子狗。如果我生气了,她们就用玩笑来对付。好像那是一剂万能药膏。”
尽管我说这些话像是一种抱怨,但我认为基本上还是一种玩笑,因为鼻子眼睛的四下扭动使我对自己充满了兴致,有多久都不注意自己了。有多久都不想多看一眼自己了,而眼下我细心地端详自己。一旦确认为是这样一种玩笑性质的说话的时候我恢复了一些自信。我知道这是一种联系世界和周边人的一种亲密方式。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当然心情好了许多,至少在镜子前和镜头前的感觉是一样的。想着这些的时候我知道我还要看看外面,外面的天空有点灰,我看见了另外一栋楼上面有一个眉头皱得很紧的老太太,她的样子让我一下子产生了一种久远的同情,我猜测她此刻与我一样可能遇上了一些麻烦。我需要安慰一下她,于是我站在那儿不动了一会,我希望可以迎上她的目光。也许是心有灵犀,在四下移动中我们碰上了,或者说是我捉到了她的眼睛,结果我发现她自看见我的那一刻,她的脸由一个苦瓜一下子就变成了一朵苦瓜花,随后她向我做了一个鬼脸。这都是瞬间发生的事情。大概是由于我们距离较远不能用语言沟通而使出的法子。然后我看见她又忧愁着去看一张什么人的照片了。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我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其实我并不知道不久前她唯一的儿子因为得了忧郁症而从一个高层楼上跳了下去。
就在我拼命揉搓我眼睛的时候,我还看见了门口那里我的母亲。这一天她的样子变得很古怪,她指着电视让我去看。当我站在电视机前的时候我发现有点不对劲。我盯着她看了一会。我说妈你没有什么事吧?
她摇着头。
这越发让我糊涂了,她怎么不说话呢?
这时候我发现她做了一个烤瓷牙。她为什么要这样呢?她已经快七十了,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她难道说还有什么人生的机会不成?
电视上放着的是相声节目,一会是两个穿着长袍的男人讲话,一会是两个穿着西服的人讲话。他们说的话我不知道有什么意思,下面也没有人要笑。但其中的一个男人非要求观众鼓掌,下面就有了稀疏的鼓掌。我对我的母亲说,我看见你的牙了,不错。但是请现在就给我找一个医生来吧,虽然我的牙齿还行但我的腿已经走不动路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脚像是灌上了铅块。一步也不能向前挪动了,与此同时我发现我的鼻子正在流出一滴一滴的鲜血。它们像花一样迅速地散开来。
而我那个刚从幽默培训班回来的父亲竟然对我嘻嘻哈哈地说:我又不是女的,你让我看见你流鼻血没有用。他耳机上面还在响着他在授课时发出的唐老鸭声音。
我看不见母亲的紧张,她照旧只是从厨房拿来一些晚餐给我吃。她像是一个服务员那样做着那种手在后面背的姿态让我看。她故意露出一些牙齿来。你说她这个样子我能不急吗?
我不是你的亲儿子吗?你是我的继母是吗?我大声地说着。这个时候我看见她惊惶了一下。随后她对着我笑了:你是我的儿子,但那个不是你的亲生父亲。随后她向我不远处的父亲眨了眨眼睛。然后她拿来了一个西洋参煲鸡放在了桌子上,就配合着音乐扭上了东北的大秧歌。